新冠肺炎疫情对中国企业对外直接投资有何影响

时间:2020-09-21 09:52:24来源:三维德化 作者:赵芬妮
在现阶段,主动融入跨国公司的全球价值链仍是中国企业海外投资的现实选择,况且融入并不意味着低端,在这个过程中企业如果能往价值链上方移动,顺应国内更多的劳动密集型生产转移到东南亚的趋势或许将是双赢。

一、对今年我国对外直接投资总体形势的判断

总体上看,决定中国企业走出去的是趋势性的因素,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是短期的。

在经济下行的压力下,在中美经贸摩擦和疫情的双重冲击下,我国企业“走出去”的步伐可能会有所放缓。实际上,在疫情之前,中国对外投资已经出现了放缓的趋势。在2016年中国企业对外直接投资出现井喷之后,2016年底政府加强了对企业对外直接投资真实性、合规性的监管,导致2017年我国对外直接投资同比下降19.3%。2018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1430.4亿美元,同比继续下降了9.6%。虽然中美之间达成了第一阶段协议,但中国对外投资环境并没有得到改善,欧美国家对于中国海外投资的审核和限制正变得日益严厉, 2019年,我们看到我国对外全行业直接投资1171.2亿美元,同比又下降9.8%。

这些影响因素在2020年不会出现大的逆转,在全球价值链收缩和全球跨境投资持续低迷的情况下(2016~2019年,全球跨境直接投资同比分别下降5.4%、21.9%、6%和1%),今年中国企业对外投资额将大概率继续下降。

二、此次疫情对企业对外直接投资的影响

短期看,新冠肺炎疫情对企业海外投资会带来较大影响。从近五年的数据来看,1、2月OFDI(对外直接投资)占全年比重略超过11%,低于全年月平均水平,但一般从3月份开始对外投资就活跃起来,第一季度对外投资额占全年的比重约为20%。目前,针对新冠肺炎疫情的防控工作正在全面推进,各类防控措施预期将至少持续到3月底,这无疑将使得第一季度的对外投资合作业务受到一定影响。而且随着国外疫情的迅速发展,疫情对企业在海外东道国的经营的影响将很可能由间接变为直接。

此外,疫情过后,中国的经济可能会出现阶段性的“内向发展”,原因在于疫情后的国内市场需要建设,需要大量投资,这时政府适当引导收缩对外投入的资源、暂缓经济“走出去”的步伐,也是顺理成章的预期。

是否可以通过回顾2003年SARS疫情的影响来推演此次疫情对今年OFDI的影响走势呢?本文的观点是经济基本面的差异会使得两次疫情的影响出现分化,简单地说,2003年时国内经济是“高增长、低杠杆”,而2020年恰好相反,“低增长、高杠杆”的经济现状使得国内经济调整的腾挪空间有限,此时让企业“走出去”走的缓一缓、稳一稳是必要的,当然,不同行业需要具体分析。

三、企业如何应对

对外投资企业出现困难,政府伸出援手是必要的,但这方面的因素企业只能呼吁,并不可控。企业能做什么呢?我认为有三个方面是可以考虑的:

(一)境外投资时,可以考虑将投资活动放到中国境外经贸合作区进行。目前纳入国家统计范围的境外园区建有113家,我的研究团队收集的园区数量超过200家,分布在46个东道国。境外经贸合作区已经成为企业“集体出海、抱团取暖”,有效规避风险的投资平台,各种投资便利、投资优惠无需多言,在这里只强调一点,在一些突发事件面前,境外经贸合作区可以为海外企业在第一时间建立防火墙,随着全球疫情的发展,这一点将更加凸显。

这也说明投资境外园区的企业还要继续做,海外园区对入园企业的吸引力将越来越大,这次疫情的发展也可能会让政府尽快再次出台境外园区的鼓励政策,实际上,在2015年相关的财政支持资金用尽之后,园区企业盼后续真金白银的支持已经盼了很久了。

(二)新冠肺炎疫情的爆发,无疑将进一步加速全球价值链重塑。在全球气候变化导致的极端天气和灾难事件概率大幅上升、全球贸易摩擦此起彼伏的大背景下,类似苹果这样极度倚重中国生产的全球跨国企业可能会更多考虑分散化生产以降低风险,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在全球供应链、产业链的重要地位会因为疫情影响而改变。而实际上,即使部分跨国公司重新布局,对于中国而言也并非都是负面影响,中国企业可在跨国企业加快全球分散布局的过程,通过担当配套企业,积极布局海外。

近年来国内学者在谈到中国企业走出去时,一个流行的观点是要通过走出去主动“打造自身的全球价值链”,改变被动“嵌入”的格局。从现实来看,虽然目前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流量、存量都位居前三,但企业海外投资仍是点状形态,远未成链。我认为,在现阶段,主动融入跨国公司的全球价值链仍是中国企业海外投资的现实选择,况且融入并不意味着低端,在这个过程中企业如果能往价值链上方移动,顺应国内更多的劳动密集型生产转移到东南亚的趋势或许将是双赢。从长远来看,疫情和贸易冲突可能会加速中国经济向更可持续的过程转变,虽然这个过程必然伴随着痛苦。

(三)积极利用近期出台的优惠政策。例如,2020年1月31日,中国人民银行、财政部、银保监会、证监会、国家外汇管理局于联合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冠肺炎疫情的通知》提出,“对受疫情影响严重的企业到期还款困难的,可予以展期或续贷。通过适当下调贷款利率、增加信用贷款和中长期贷款等方式,支持相关企业战胜疫情灾害影响”。

尽管上述规定更多针对中国境内受疫情影响的企业,但是,如中国企业投资的境外项目受到疫情影响现金流出现问题,且项目的贷款银行为中资银行或其境外分支机构,企业可利用此类政策导向与中资贷款银行协商,争取更优惠的金融支持。

(作者系南开大学跨国公司研究中心、国际经济研究所副所长,教授、博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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